海風江韻 | 鮮味的漁村

（外四首）

天光魚市

天還那么黑，海堤上的燈光卻那么亮

還有盞盞漁燈像海水一樣流動

——搬魚貨的雙手忙不過來

就索性將漁燈戴上頭頂

這個不知形成于何時的魚市

歷史已經(jīng)很長久，但每天交易的時間

很短暫，只那么一二個小時

買魚的，賣魚的；本地的，外地的……

就四散而去——此時天色已經(jīng)大亮

只有陣陣濃烈的海腥味

被海風吹進一條街巷，又吹進一條街巷

整天都散不去

船長的電話

出海一天，船艙早裝滿了漁獲

船將駛近碼頭時，老船長走出甲板

在海風的獵獵呼響中掏出手機

給收貨商打電話

發(fā)動機轟鳴，海浪聲喧嘩

老船長說話的聲音特別大，而漁村的方言

我一句也聽不懂，只依稀猜出幾個詞語

——大白鯧、大石斑、馬友、海鱸、油花蟮……

年餅

在漁村，我見到的都是新鮮事

就連過年制作的年餅也十分奇特

魷魚絲、干蝦仁、瑤柱拌花生芝麻做餡料

再從門口幾棵歪脖子海麻樹上摘來嫩葉

餅面裹一片，餅底裹一片

漁村人叫做——冚天冚地（敬天敬地之意）

曬魚干

大海出產魚蝦蟹

漁村出產詩人

男人出海，女人在家曬魚干

一個女人就是一個詩人

鋒利的魚刀是一支飛快地筆

刮鱗去肚，深入魚的內臟

剔除生活的雜質，加鹽腌制后

更具漁家獨有的品質

一條條海魚掛上墻頭屋頂晾曬

便是一行行長短不一、風味濃郁的詩句

游戲

一只廢舊汽車輪胎，被四根棕麻繩

綁在四棵海麻樹上

一群漁村小女孩，像坐在彎樹下

戴老花鏡穿針引線的老奶奶般

從這邊穿過來，又從那邊穿回去

一邊還唱著咸水方言歌……